哀悼黃石城縣長辭世

潘榮禮 蕭燕

黃石城縣長他的頭銜很多,例如:彰化縣縣長、行政院政務委員、總統府政策顧問、中央選舉委員會主任委員、財團法人台灣傳統基金會董事長、環宇國際文化教育基金會董事長……,但他曾經說:他較喜歡大家稱呼他為「黃石城縣長」,他當彰化縣縣長,自己很引以為傲。

黃石城縣長,台灣彰化縣大村鄉人,出生於1935年8月,比我年長3歲。在當兵前,我創辦『新生文藝』,曾經找他當法律顧問,他很爽快一口就答應。他說:「難得我們彰化縣,有你這樣年紀輕輕,就有膽識辦雜誌。」〈當時是戒嚴時期〉。後來因服兵役,無暇再編輯,就無疾而終。

1981年他以黨外身份參選彰化縣縣長,文宣一張張推出,其中最特殊的是「風水輪流轉 今年看黨外」、「沉二村 浮一城」。〈二村是指:參選縣長候選人陳伯村及競選省議員的洪木村;而一城是指黃石城〉當時連我迪斯奈幼稚園老師,也樂於利用課餘及星期假日呼朋引伴,興致勃勃一起湊熱鬧,去發宣傳單幫忙拉票。開票結果黃石城先生當選,成為彰化縣第九屆縣長,這是從1945年被國民黨統治以來,彰化縣第一位黨外縣長。

黃石城之前的歷屆縣長有:陳錫卿、呂世明、陳時英、吳榮興等,都是國民黨籍,施政上也都有令人詬病之處。黃石城先生上任後,勵精圖治,下鄉參與各村里長聯誼會議,聽取人民心聲,同時借機會,提倡「倫理、道德」,希望彰化縣能成為「道德縣」。由於他用心辦理該做的事、行政效率又高,得到彰化縣民的肯定,競選連任時,獲得壓倒性的勝利,在百分之九十縣民投票支持下連任成功,又成為彰化縣第十屆縣長,也讓國民黨在彰化縣失去12年執政權〈包括第11屆是民進黨周清玉縣長〉。

黃縣長卸任後,平常住在台北,但也常回彰化看望親朋好友。每次回來也會抽空到社頭鄉找我聊天。當他講到台灣的政治,時而神采奕奕,時而憂國憂民,滿腹牢騷無從建言。我們常常一聊就二、三個小時。他認為政治家,要講「是非、無私心、無酬庸、講公義、誠信」,還要有「謙卑」的素養。政客是講「利害、無公義、無是非、無道德」。

談到「是非」他說:台灣每到選舉,各黨派為了選票,造謠、八卦、說謊、抺黑,加上媒體一天到晚渲染、大放厥辭,耳朵都要長繭了,甚至人身攻擊說到一文不值,顛倒是非黑白,讓選民無所適從,這是「政客和媒體掏空了台灣的價值」。因此選舉結果,當選的人往往不是人民所需要的有品德、有能力的人才,而是一些抄地皮、掏空國庫、貪污、開賭場、賄選……等等政客人物,這些人做為民意代表或地方首長,真可悲!

更可笑的是:「台灣式的民主,只有死人是贏家,活人是輸家。為了選票,大官顯要、民意代表、地方首長,競相扮演孝男,跪拜、紅著眼眶、傷心流淚……,或時常在喪家穿梭做公關或當治喪委員會主任委員或委員。」但時代潮流所趨,已見怪不怪,不這樣反而被稱為「不親民」。這樣的台灣民主,不是台灣人所期盼的呀!

在母親節、婦女節、模範青年、模範婆媳…… 這些名堂之下,政府所頒發的勳章、奬狀,大多是:酬庸、金主、大樁腳,或頒發者的親友。真正對國家社會有貢獻或可當典範者不多,因此頒發的奬章、奬狀,没讓人們感到榮譽、珍惜、肯定。尤其是「模範母親」、「模範婦女」、「模範婆媳」大多如此。

再談到司法:「司法政治化、司法功利化,永無獨立的司法。」在台灣製造不少冤獄,而且竟有人大言不慚地說:『法院是國民黨開的』這不是霸道什麼是霸道?執政黨雖已輪替過幾次,但至今司法轉型正義「只聞樓梯響,不見人下來。」司法仍無顯著改革。因法官是終身職,人員還是那一批人,辦案方式、意識型態並無多大改變。難得這次國會執政黨佔絶對多數,完全執政,卻無法推行司法改革,無怪乎總統蔡英文被駡到臭頭了。司法院應該是「大公無私、講是非、講善惡、講道德、不偏不移」。

黃縣長畢生努力,以提高台灣人民「倫理、道德」觀念,為其終身職責。

黃縣長有時為了公益不惜和上級主管或民意代表爭論。例如:『愛國奬券』當時台灣省主席邱創煥建議廢除。黃石城縣長認為這是對的,政府不能與民爭利,況且也擴展為『大家樂』『六合彩』……等等猖獗,家家戶戶、各百業為『大家樂』……都成瘋狂、停擺狀態。所以他也認為要癈止,以正社會民間貪婪、賭博、不務正事之風氣。但當時大官員們及業者極力反對,堅持繼續發行,還說政府豈可『朝令夕改』。黃石城引用郝柏村所講的『朝令有錯,夕改何妨?』主政者要有擔當。後來立法委員們也都同意癈止『愛國奬券』。『愛國奬券』是從1950年至1987年由台灣省政府為緩解財政困難而發行的奬券共發行1171期。『愛國奬券』才送進焚化爐,壽終正寢。

總而言之,我與黃石城縣長是平淡君子之交,彼此互無所求,無利害關係。但是能促膝談心。大家都老了,能與我閒聊的好友一個個離我而去,好落寞!嘆!黃石城!黃縣長!我想念您!我們懷念您!